239-俄国文学中的哲学性究竟来自哪？

Summary

播客详细总结

《独树不成林》第239期

主题：俄国文学中的哲学性究竟来自哪？
播主：鬼鬼祟祟的树
日期：2025年7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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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主题概述

本期节目围绕“俄国文学的哲学性”展开，试图解读俄国文学为何在世界文学中独具深度和哲学色彩。主播以“西方文明影响下的俄国自我意识”为主线，探讨俄国文学与现代文明、个人主义、主体性、善恶、人类本质等重大的哲学主题之间的关系。节目尤其关注彼得大帝如何开启了俄国文学的自我意识，以及这个自我意识是如何在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屠格涅夫等俄国作家的作品中呈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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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主要讨论点与见解

1. 俄国文学的起源与西方影响

[00:05–09:00]

• 俄国文学是对西方现代文明的“反应或拒绝”，但这种反应本身也预设了依赖。
• “排斥和拒绝，实际上已经预设了你的态度是依赖于原来那个东西的。”
• 彼得大帝是俄国自我意识的开端。他引入西方现代文明，分裂了精英与民众。
• 没有彼得大帝改革就没有俄国文学的诞生。

引用（09:43）

“彼得大帝是俄罗斯人自我意识的起点，如果没有彼得大帝，俄罗斯人就没有自我意识，如果没有自我意识，就不会有俄国文学。”
— 主播

2. 俄国文学的主体性、自我与西方哲学的区别

[12:00–25:00]

• 俄国文学中的“自我”并非源于笛卡尔式的、西方现代哲学中“完整原子化”的个体。
• 俄国式自我是“孤独但不完整”，需要社群认可；具有现实性但依赖外在成分。
• 屠格涅夫提出的“多余人”形象体现了俄国受西方教育精英的格格不入与自我困境。
• 俄国作家对个人主义阴暗面的揭示更为彻底，相关的社会契约论在俄国没有土壤。
• 精英受彼得大帝改革影响，不管支持还是反对，都必须以思想为基础塑造自我。

引用（24:51）

“多余人作为个体，他本身是孤独的，他是被尊重的，他具有极大的尊严，也恰恰是因为他这个个体存在尊严，所以他们渴望获得外界的认可。”
— 主播

3. 哲学思想的辩证结构与主观性现实性

[26:00–31:00]

• 俄国现实主义文学核心是“主观性的现实性”，即内在世界与外在世界的对立并置，是黑格尔的辩证思维延续。
• 俄国文学不同于法国文学对于主观性的“幻想”态度，他们更认可主观的存在现实。
• “理性无法捕捉，永远不会停止捕捉主观性的内容”成为俄国文学的核心张力。

引用（30:12）

“如果让我用一句话来概括俄国心理现实主义所有伟大作品的基本原则，我会说，这个基本原则就是主观性的现实性。”
— 主播

4. 善恶与自我的哲学深度

[31:00–37:00]

• 俄国文学对“恶”的处理方式不简单归结于社会结构，而强调其心理与自我意识层面的根源。
• 明确道德和宗教意义，小说家像道德家，也像超验主义者（Transcendentalist）。
• 托尔斯泰自称庐梭主义者，善恶不可归结于社会体制批判。

引用（36:16）

“邪恶通常是自我意识带来的异化，这种对于邪恶的理解出现在几乎所有伟大的俄国小说中。”
— 主播

5. 与法国现实主义的对比——以安娜卡列尼娜与鲍法利夫人为例

[38:00–46:00]

• 同样是描写出轨女性，托尔斯泰的安娜与福楼拜的鲍法利夫人有本质区别。
• 托尔斯泰让安娜承担自我决定的全部后果，呈现出更高的尊重和主体性。
• 法国小说结尾往往“amoral”（非道德），而安娜的毁灭具有道德色彩和责任感。
• 俄国文学不会用“幸福”来满足读者，更多来自于对自我的深刻推进与理解。

引用（41:33）

“为什么安娜·卡雷尼娜只有安娜·卡雷尼娜在这个小说结尾上升到了悲剧女主角的高度，而艾玛·鲍法利自始至终是环境与自我幻想的受害者？”
— 主播

引用（44:14）

“他们的小说中也深刻地描绘了现代性的困境……俄国文学中的自我从来都不是迪卡尔式的孤岛。”
— 主播

6. 文学“慰藉”的来源

[46:00–50:00]

• 俄国文学的慰藉不是“幸福结局”，而是“对内心不安的揭露和自我理解的推进”。
• 托尔斯泰与陀思妥耶夫斯基作品，让人感到人生的困惑，但最终给予“自我意识的成长”而非“外部幸福”的安慰。

引用（48:21）

“安娜·卡雷尼娜和卡拉马佐夫兄弟给读者带来的慰藉并不是使人忘却焦虑的幸福结局，他给读者带来的慰藉恰恰是充分揭示我们内心深处的不安……情节推动的不是圆满，而是自我理解的推进。”
— 主播

7. 俄国文学的宗教性与超验关怀

[50:01–结束]

• 21世纪读者会觉得俄国文学“说教”、“有宗教感”，这是因为俄国文学的内核是“根植于超越自身的超越领域”。
• 所有伟大的俄国小说家本质上都相信真理，相信灵魂通向绝对意义之门。这一点让现代读者感到“不适”，但也正是俄罗斯文学的魅力所在。
• “西方社会的自我意识通往孤独，而俄罗斯的自我意识通往某种神圣。”

引用（53:12）

“俄国文学中的个体是根植在某个超越自身的超越领域之中的……也正是因为这个个体根植在某个超越领域之中，不管是东正教，还是俄国文明还是历史还是人的自然本善……所有的伟大俄罗斯小说家在不同的层面都是相信真理的。”
— 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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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精彩语录与高光时刻

• 彼得大帝与俄国自我意识的诞生

  “彼得大帝是俄罗斯人自我意识的起点，如果没有彼得大帝，俄罗斯人就没有自我意识，如果没有自我意识，就不会有俄国文学。”
  （09:43）

• 俄国自我的特性

  “多余人作为个体，他本身是孤独的，他是被尊重的，他具有极大的尊严，也恰恰是因为他这个个体存在尊严，所以他们渴望获得外界的认可。”
  （24:51）

• 主观性的现实性

  “如果让我用一句话来概括俄国心理现实主义所有伟大作品的基本原则，我会说，这个基本原则就是主观性的现实性。”
  （30:12）

• 善恶与自我异化

  “邪恶通常是自我意识带来的异化，这种对于邪恶的理解出现在几乎所有伟大的俄国小说中。”
  （36:16）

• 对比安娜和巴法利夫人

  “为什么安娜·卡雷尼娜只有安娜·卡雷尼娜在这个小说结尾上升到了悲剧女主角的高度，而艾玛·鲍法利自始至终是环境与自我幻想的受害者？”
  （41:33）

• 慰藉的本质

  “他们的小说中也深刻地描绘了现代性的困境……俄国文学中的自我从来都不是迪卡尔式的孤岛。”
  （44:14）

• 俄国文学之宗教与意义的超越性

  “俄国文学中的个体是根植在某个超越自身的超越领域之中的……所有的伟大俄罗斯小说家在不同的层面都是相信真理的。”
  （5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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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重要时间线（部分）

• [00:05] 俄国文学大鸟瞰，彼得大帝改革背景
• [09:43] 彼得大帝=俄国自我意识开端
• [18:00] “多余人”概念解析
• [24:51] 俄国自我的社群性与尊严
• [29:23] 黑格尔哲学与现实主义美学
• [31:15] 对恶的非社会化、心理化分析
• [38:00] 安娜卡列尼娜 VS 鲍法利夫人
• [44:00] 俄国文学的“主观性现实性”
• [48:21] 文学慰藉的来源
• [53:12] 俄国自我的宗教与超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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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总结与延伸

• 俄国文学的哲学性根本在于其自我意识的特殊性，这与彼得大帝改革西化密不可分。
• 俄国文学的“自我”不是西方个人主义的孤岛，却始终渴望获得社群或超越性（神圣性）的承认。
• 俄国文学中的主体性，是“主观性的现实性”：主观世界拥有现实地位并产生真实行动、悲剧与责任。
• 与西方文学相比，它给予主观性以更高的尊严，同时要求更沉重的道德责任和内心拷问。
• 经典俄国作家本质上是道德家和超验主义者，将个人悲剧与宗教、意义、整个民族的命运层层相连。
• 俄国文学不以幸福结局取悦读者，而以深刻反思人性、推动自我理解为慰藉。
• 对21世纪现代人而言，这种“真理、神圣、责任”的文学气质，正是其不适与迷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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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合没听过的朋友了解本期内容精粹，也为进一步深入俄国文学的阅读和研究提供了丰富、哲学性的分析视角。

Transcript

[A]

大家好欢迎来到读书不成林今天我给大家提供一个俄国文学的鸟看图你可以把这一期想象成是法国文学为什么如此缺德那期播客的姐妹版我在那期里面没有具体的分析哪一本小说当然我在读书不成林这个播客中详细解析过很多法国小说今天我想要对俄国文学做一个差不多的事情我给大家提供一个总体的俄国文学究竟是什么以及它为什么是一种对于西方现代文明的反应也可以说是拒绝但是这恰恰是俄国文学依赖于西方文明的地方对吧你对于某个东西的排斥或者是拒绝实际上已经预设了你的态度是依赖于原来那个东西的俄国文学跟十八世纪西方现代哲学的张力恰恰是俄国文学的核心我主要讲的是三点第一点是俄国文学中的自我俄国文学中的主体性并不是西方现代思想中的自我或者说是主体性我想说的第二点是俄国文学给读者带来的愉悦并不是满足而是一种对于自我的理解第三点回到这个主体性现代西方社会的自我意识尤其是广义的西方自由主义传统中的自我意识通往的是原子化的孤独而俄国文学中的自我意识通往另外一个终点这个终点是神圣这点我们在所有的伟大俄国文学家身上在我心中最伟大的三个就是图格涅夫、托斯特耶夫斯基和托尔斯泰在这三个人身上我们看到的是一些不同的通往神圣的体现这三个最伟大的俄国作家都是道德家而且他们都是超厌主义者Transcendentalist对吧他们都将灵魂视为通往绝对意义之门就像是我在讨论现代19世纪法国文学的时候我们在讨论具体某一本书的时候当然要强调它的独特但是很多时候我们看到现代的这些人文领域的专家最经常犯的一个小夹子气的知识错误是什么他们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了细节之上这个作者描写了几根鼻毛这种专业细节之上你去问他你研究的这一整个领域它究竟是什么whatisit这种最大最基础最本质的问题很多领域的所谓专家已经没有能力再去回答这个问题了如果你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那我觉得你这个领域走向衰败被其他的东西所挑战被人们所鄙视这是你活该对吧所以今天我想要退一步回答这个第一个最本质的问题什么是俄国文学俄国文学的哲学性究竟来自哪里你要看的视角能够帮助我们去更加清楚的看到它为什么值得我们去阅读这个最基础的问题我觉得我们没有办法预设每一个东西它都有它存在的价值我们首先要去理解它存在的价值这也是为什么在进行我认为在进行任何层面的对于俄国文学的讨论之前我之前花了整整一个小时在第234期播客讨论了让俄国成为世界强国的彼得大帝是一个怎样的统治者让我总结一下那期的播客彼得大帝之前的俄罗斯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政体与文明俄罗斯在彼得大帝之前只是一群文盲和农奴散落在辽阔的大地上彼得大帝在17岁掌权以后以残酷的手段镇压了禁卫军剪胡子、改服饰、注硬币、改革立法用西方现代标准重塑俄罗斯上流社会它的核心改革体现在对于现代西方文明的全面拥抱并且直接催生了精英和農民文化的割裂为什么要讨论彼得大帝我在这里回答一下答案很简单答案就是彼得大帝是俄罗斯人自我意识的起点如果没有彼得大帝俄罗斯人就没有自我意识如果没有自我意识就不会有俄国文学我们今天讨论的一整期核心俄国文学中的哲学性究竟来自哪里其实要讲透的这个问题是什么是俄罗斯人的自我意识它始于彼得大帝彼得大帝把西方带到了俄国但是它又在俄国进行了一些本土化的变体自我意识进行了一些本土化的变异导致它不同于现代西方的自我意识只有我们把这种变异讲透了我们才能够理解俄国文学的哲学本质在讨论它们的不同之前我们不能忘记它来自西方俄罗斯人的自我意识并不扎根语并不是从俄罗斯的本土中爆发而出为什么要从彼得大帝讲起彼得大帝希望可以现代化俄国的军队与经济但是他也意识到若要如此就必须要改造俄罗斯人在第234期播客的最后我们讨论的是彼得如何将俄罗斯人与祖先的传统割裂开来与此同时我們也要意識到這些改革在現實層面僅影響了極小一部分人口長遠看來它導致了精英和人民之間的巨大鴻溝反過來加劇了受教育者自我意識的困境为什么我们后来在图格涅夫的小说中出现了多余人的概念受过教育的精英俄罗斯人的格格不入因为改造一整个人民不管在哪一个时代的社会都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人民的特质抵制自上往下的精英带来意识形态上的通常是进步意识形态的改变从十八世纪一直到今天世界各地的那些受过启蒙高等外国教育的西方教育的精英通常希望在本土做的事情就是改变人民的观点然后屡屡受挫在彼得大帝之前俄罗斯是一个结构完整的社会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贵族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电农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彼得革命之后俄羅斯需要某種新的政體來恢復統一這意味著個人必須開始通過思考和行動才能夠實現這一目標彼得大帝在现代化的努力中把俄罗斯分成了两个政体在旧政体的旁边彼得建立起了一个完全出自他个人构想的社会实验一个扎根于现代西方的社会实验这需要由他的继任者延续下去对吧我们知道彼得之后的俄罗斯沙皇仍然在政治制度层面是按照那个旧政体继续进行绝对权力的残暴就是集权统治的但是彼得给俄罗斯带来的真正的改变不是他改变了俄罗斯底层人民他改变的是俄罗斯的受过教育的精英这种社会工程思维逐渐渗入俄罗斯上层社会让一方面让那些得志在公共事业投身的精英将彼得视为楷模从此以后倾向于由上而下进行激烈变革的倾向最终成为了俄罗斯现代文化的一部分我再重复一遍倾向于从上而下的激进改革而不是通过制度渐进演化或者是像托克维尔在论美国民主里面描绘的这种从新英格兰小镇文明自下而上让自由的习俗从下往上从小镇集会里面慢慢延伸到州政府再蔓延到联邦政府这种托克维尔作为一个法国人在美国观察到的自下而上的草根自由习俗的形成从而托举出一整个松散而无力的美国联邦政府这是一个完全相反的美国现代文化在彼得之后俄罗斯的现代文化倾向于通过由上而下的激进变革与此同时另一方面对于那些并不支持彼得变革的精英来说彼得意味着什么对于那些想要回归旧日传统相信神圣历史而非世俗化进程相信末日审判的俄罗斯精英来说彼得大帝的变革也迫使他们必须要做出一个决定對於這些不支持彼得的你可以說傳統保守精英來說他們必須要通過思考才能回歸傳統生活模式傳統生活方式已經被彼得摧毀了對於不支持彼得的精英來說彼得仍然強迫他們需要自我創建一種自我意識不支持彼得的保守传统精英仍然需要通过思考来塑造出一个国民性格为什么我现在说来说去都是精英因为我再次强调当时的俄罗斯人绝大多数都是不识字的农民能够在彼得大帝之后的那个十八十九世纪考虑这些问题的人他需要识字并且接受过教育只要你满足了这两点你就是一个精英所以在这里我们必须要提到18世纪的欧洲哲学家对于彼得大帝改革的态度大家猜一猜谁最喜欢他当然是那些启蒙主义哲学家孟德斯丘高度赞扬彼得彼得尤其深受福尔泰的喜爱但是接下来提问哪一个字头开始发牢骚了给大家三秒钟想出一个哲学家的名字嗯就是卢梭对吧卢梭大家请看1762年卢梭在社会契约论中对于彼得沙皇带来的巨变提出了警告卢梭尤其担忧彼得强制俄罗斯人成为欧洲人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卢梭写道一个民族就像是一个人一样它有青春期也有成熟期必须要等民族成熟之后再施以法治民族的成熟并不容易识别如果操之过急事业便毁于一旦有的民族一出生能够接受纪律有的过一千年也不能今天的俄罗斯人永远无法达到真正的文明因为他文明的太早了卢梭在这里说的是因为彼得对于俄罗斯人的激进改革使他强迫俄罗斯人跳过了青春期跳过了成熟期直接进入现代化的过程这种暴力式的拔苗助长的现代化进程在卢梭眼中会让俄罗斯人永远无法到达真正的文明我们接着回到社会机械论卢梭写道彼得具有模仿的天才但是他并没有那种无中生有从无中创造X尼基罗的真正天才彼得做了一些好事但是很多事情并不适合俄罗斯他看到了俄罗斯人的野蛮彼得卻沒有看到俄羅斯人尚未準備好接受真正的文明政治秩序彼得想要俄羅斯人變得有教養但是人民其實只需要被訓練的勇敢彼得想把俄罗斯人塑造成德国人和英国人但是他应该先把他们塑造成俄罗斯人彼得使人民永远无法成为自己原本可以成为的模样因为他让他们相信自己本来就不是那样的俄罗斯帝国意欲征服欧洲最终他将被欧洲征服这场革命对我而言几乎无法避免全欧洲的君主都在加速他的来临我想说的是在彼得进行改革之后的一整个世纪卢梭的警告并没有被重视相反俄罗斯社会各界开始争论的是谁该延续彼得开创的这个剧本因为彼得的继承者在俄罗斯仍然在实施绝对的统治你可以说他们这个沙皇旧体制也没有得到终结俄罗斯在彼得之后一直也没有走向共和嘛当然彼得也不是什么开明自由的民主君王我在上一期用了比较长的时间去描绘彼得所谓的现代化统治是带着绝对暴力的手段你要是不穿西方的短马褂我就拿着剪刀把你的俄罗斯长袍袖子给当场剪下来这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种個人自由民主通往現代化的進程而是你要是不把你身上那個象徵著東正教男人傳統的大鬍子給我割下來我就把你的頭給割下來這是彼得大帝給俄羅斯帶來的改變彼得是在1725年去世對於絕大多數歐洲人來說我相信也對於上個世紀幾乎所有愛好俄國文學的中國人來說中國人在上一個世紀對於俄國文學的痴迷並不紮根於試圖理解俄國文學本身而是帶著政治目的希望能夠讓中國文學變成第二個俄國文學這也就意味著他們放棄了真正去理解俄國文學本身在歷史中浮現的形態在这个视角中中国人的视角和绝大多数欧洲人对于俄国文学的视角差不多对于当时绝大多数的欧洲人而言在19世纪中叶俄国文学非常奇异的拔地而起仿佛凭空而来突然出现在了19世纪中叶实际上我上面铺垫了这么多就是想要告诉你这场壮观的俄国文学在世界上的登台其实已经筹备了一百多年对吧它不是在19世纪中叶凭空而来而是从18世纪初开始也就是彼得大帝从欧洲急匆的回到俄罗斯结束他的Gapyear回到俄罗斯开始俄国人便对法国和德国的哲学思想充满了兴趣而来自欧洲的基督教共济会在1760年至1820年的俄国也极为重要到了1830年代俄国人首次大规模地出现在德国哲学的中心一代人之后俄国文学便在艺术造诣上超过了法国以外的所有欧洲国家我们现在让我现在来描绘一种最常见的大家要是在大学里面上过什么俄国文学导论通常会有这种对于俄国文学的理解那就是这个俄国文学是俄国现实主义通常我们也会说现实主义是对于浪漫主义的反叛然而所有的反叛都不可能是彻头彻尾的带有独立的拒绝对吧所有的反叛都基于你先接受了你要反叛的那个东西的某些前提然后再去偏离你要去反叛的那个东西的一些态度那么浪漫主义的特征是什么浪漫主义的特征是颂扬人的主体性对于人主体性的歌颂和尊重我相信我不用再跟大家解释主体性这个概念是彻头彻尾的现代概念它是现代的发明所以那些在我讨论柏拉图、修昔底德、普鲁塔克的时候格纳尔反思主体性在哪儿的听众朋友其实就在带着一个现代视角在批判一个古代并不存在的概念浪漫主义传统中对于主体性的尊重起源是什么它的起源是德国哲学或者说是18世纪德国哲学对于卢梭的回应和延续一整个18世纪从康德开始的德国唯心主义本质上都是对于卢梭的回应从最广义的层面来说现代俄国文化对于主体性的尊重或者说主观性的尊重根源在于现代俄国哲学一方面是黑格尔以及黑格尔众多追随者的深远影响在俄国文学中即便那些拒绝黑格尔理性主义而转而去拥抱谢林的人谢林是另外一个德国启蒙传统中的现代哲学家谢林所提倡的那种非理性的情感那些转而去崇尚非理性情感的俄国作家他考虑的他思考的模式是什么他也是黑格尔式的模式那种正题反题合题的辩证结构框架中他们在建构自己的思想我刚才说的这点在心理现实主义的俄国作家中尤为明显他们的作品围绕着对立面的并置而展开让我来说一些人话吧让我来说一些人话什么叫做对立面的并置就是在俄国所有的心理现实主义小说中我们看到的是内在世界和外在世界的对立然后出现正题反题然后出现一个合题我们看到的是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对立然后再出现一个合题对吧这是一种黑格尔式的思考方式他们并非像法国浪漫主义小说一样偏爱主观性而是将主体和课题之间的互动作为现实主义美学的核心主题那些最伟大的俄国文学代表作家涂格涅夫、托斯特雷夫斯基、托尔斯泰不会把主体性当作纯粹幻想比如说《暴发力夫人》里面的主体性它的鲍法利夫人的主观就是一种幻想在俄国文学中主观性是真实存在的如果让我用一句话来概括俄国心理现实主义所有伟大作品的基本原则我会说这个基本原则就是主观性的现实性主观性的现实性听起来非常抽象这恰恰也是黑格尔哲学中的基本原则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情况在这里我想要借用海德格尔的学生一个非常智慧的二十世纪德国哲学家卡尔洛维茨的解释他说俄国思想家不像那些西方同行一样受到几百年以来教条哲学所施加的向后拉扯的约束俄国人可以直接面对黑格尔思想中的一个断裂这个断裂就是分析理性和真实情感之间的断裂洛維茨說斯拉夫人比其他任何民族都更好的理解並且嘗試了分析理性和真實情感這兩個東西之間的內在張力理性一方面永远无法捕捉但是另外一方面永远不会停止捕捉那些非理性的材料理性无法捕捉永远但是永远不会停止捕捉主观性的内容这是一个转瞬即逝的目标理性会一直试图去捕捉它但是理性永远抓不住它这个过程就是俄国现实主义文学没有办法逃避的现实说到这里我觉得我已经回答了波克标题这个问题的核心但是接下来我想继续展开讨论一下俄国文学为何具有哲学性我想要展开讨论一下我刚才说的这句话什么主观性的现实性这个特别难懂的概念之所以难懂是因为它其实也是黑格尔精神现象学的这个主题嘛对吧你可以说一整个精神现象学就是在试图论证主观性的现实性OK接下来我想试图把这个高度凝练的哲学表达拆开来详细的讲一讲讨论一些具体的俄国小说以及和欧洲小说的对比来更加详细的讨论这个主观性的现实性究竟是什么意思主观性的现实性其实用一个大家更能够理解的核心概念来表达就是什么是自我对吧什么是自我这是一个现代问题它是一个从笛卡尔以来现代哲学的核心问题什么是自我笛卡尔给出的答案是我思故我在这是一个抽象的ego抽象的自我抽象的理性的自我思考的这个存在意味着从笛卡尔之后的现代哲学建立在一个自我的完整性之上个体的灵魂是完整的它是意义的源泉这是现代个人主义的起点我想说的第一点是俄国文学中的自我并非这种源于现代哲学鼻祖笛卡尔个人主义里面的自我他们确实从西方接受了个人主义的观念接受了自我的存在但是他们没有办法简单的接受迪卡尔式的脱离于社会的灵魂模型换句话说俄国文学对于自我的意识确实来自于西方但是他们没有办法成为原则上的理性主义者俄国文学中的自我不是封闭自足的个体你可能想问为什么不是呢这可能是一个现实层面的问题没有人能够在俄国文明中文化中成为真正的孤岛我在第五十期播客讨论了鲁冰逊飘游记为什么是深奥的哲学小说这是一本写于179年的小说也就是写于彼得大帝那个时代传入俄国在当时俄国广受欢迎但是俄国从来没有产出鲁冰逊和鲁冰逊这个角色相匹配的独立幻想我们去看俄罗斯的心理现实主义小说家他们承认自身文化中存在强烈的无政府主义意识冲动但是这种无政府主义意识冲动从来不是浪漫主义里面描绘的那个绝对具有完整性和独立性的个体尽管俄罗斯人对于个体的认知确实来自于彼得从西方代入的个人主义但是他们也比欧洲其他传统中的作家更加彻底地揭示了个人主义的阴暗面这在实际层面意味着什么这在实际层面意味着社会契约论在德国从来都没有土壤对吧我们去看同时期十七十八世纪的欧洲欧洲的文明现代化进程意味着他们那个理论家整天说的是社会需要建立在个体和个体的契约之上为什么社会契约论预设了什么预设了个体的孤独和完整性对吧只有个体是孤独的是完整的你还你才可以接下来说OK在这个基础之上我们要建立的理想社会是社会契约论的社会因为只有孤独的完整的个体才能够平等的就是相互约约束相互达成一个合同说啊我们要用一个社会契约来彼此约束呃没有不会让另外一个个体踩在我的头上这种观念在俄国是没有土壤的我们哪怕去看这个俄国传统中最狂热的个人主义者亚历山大赫尔滕AlexanderHilton哪怕是这样一个在俄国传统中可以说是最狂热的个人主义者了他仍然优先推崇以社群为基础的生活而不是以个体兼社会契约为基础的社会这也是为什么托斯托耶夫斯基主张以东正教和俄国民族主义来治疗现代俄国灵魂的病症而托尔斯泰最终呼吁的是某种康德式的原则来组织社会生活这也意味着俄国文学中的自我一方面它尊重个体它尊重主体性与此同时另一方面它又不是完整的主体性俄国文学中的自我本质上需要依赖某个外在的东西它是一个社群性的自我我希望我说到这里读过黑格尔法哲学原理的人脑子里的红灯已经开始哔的响了对吧这个就是黑格尔法哲学原理里描绘的这个个体OK我们回到俄国文学我在第235期播客《土斯土耶夫斯基会如何书写20世纪》的评论区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评论他说他感觉导演库布里克有点像土斯土耶夫斯基我在这里做出我的回复托尔斯泰和土斯土耶夫斯基在1840年代描绘的自我并非库布里克在1968年拍的那个电影《201太空漫游》里描绘的那个站起身将骨头高高抛向空中来象征自己自身力量的那个猿人俄国式的自我托斯托耶夫斯基在1846年写的穷人或者是果格里在1842年写的外套它一方面是孤独的但是它是不完整的它更在意的是个体的尊严而尊严只能够从社群中获得而不是物质需求在托斯托耶夫斯基发表《穷人》两年之后,涂格涅夫写出了《多余人日记》,发表在1850年。 了解俄国文学的同学们知道,多余人这个概念就是由涂格涅夫创造的,他描绘的是在那个时候,因为受过教育因为受过教育通常是西方教育然后脱离了传统脱离了自然的十九世纪俄国知识分子精英阶层对吧我知道大家在研究多余人这个概念的时候通常想到的是他这个阶级问题也就是彼得大帝创造出来的贵族和人民之间的割裂OK确实这是我看到的几乎所有对于多余人的分析我同意但是我想说的是在另外一个层面多于人的这种精英的形象就是因为接受了教育然后和这个社会脱节因为你脱离了传统你还脱离了自然这个形象它仍然符合我们正在讨论的俄国文学中的那个自我不是吗多余人作为个体他本身是孤独的他是被尊重的他具有极大的尊严也恰恰是因为他这个个体存在尊严所以他们渴望获得外界的认可他们渴望获得社会层面的尊严但是他们无法获得这种尊严因为传统的断裂因为同侪群体的缺失因为社会制度的不完善等等等等对吧所以哪怕托克涅夫创造的多余人形象仍然跟托斯托耶夫斯基笔下的穷人一样我想说的不是说他们的形象或者说条件一样我想说的是他背后预设的那个自我是一种黑格尔式的自我是一种拥有内在尊严但是不具备完整性的个体他的完整性需要一些外在的东西获得也正是因为俄国文学中的这个特质这个自我的这个特质在我看来这是一种从卢梭开始到黑格尔结束的18世纪古典德国哲学的影响我们看到的是因为这种影响我们看到的也是我关心的这些19世纪俄罗斯小说家和他们后来后来居上的那些20世纪小说家不同之处在于哪里19世紀的俄國古典心理小說普遍相信人是想要為善的哪怕他們做不到想要為善的核心外在體現就是想要獲得社會上的尊重和認可在這個層面而言他們全都是盧梭的門徒哪怕是那個深刻影響了尼采的托斯托耶夫斯基托斯托耶夫斯基本人是絕對不會追隨尼采越界到善惡彼岸塔托斯托耶夫斯基絕對不會超越善惡彼岸哪怕他們不會為邪惡開脫俄國心理小說作家從來不否認邪惡的存在但是基於這種對於自我的理解也意味著沒有小說家會把邪惡完全歸咎於社會哪怕是托尔斯泰也不会将邪恶完全归咎于社会制度邪恶具有心理根源邪恶有可能源自于人、人性、人的心理层面当然托尔斯泰就是一个庐梭主义者他坦言说自己曾经用庐梭的画像挂坠来代替十字架当作项链佩戴我知道我刚才讲的很多东西都需要更加详细的论述比如说托尔斯泰和托斯特耶夫斯基作品中对于邪恶对于恶的处理方式分别是什么我在这里仅仅想要指出人性中的邪恶这个黑暗的深渊在俄国文学中通常的体现方式都不是单纯的对于社会结构的批判它通常跟我们刚才讲的这个什么是自我相关联邪恶通常是自我意识带来的异化这种对于邪恶的理解出现在几乎所有伟大的恶国小说中OK我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案例我相信这两本都是大家读过或者是应该去读的书而且我这个播客里面有着一整个中文语境中最深刻的对于鲍法利夫人的解析做了好多期大家可以去收听我们在这里对比一下托尔斯泰写的安娜卡列尼娜和弗洛拜写的鲍法利夫人安娜卡列尼娜写于1870年代鲍法利夫人写于1850年代差不多都是同一个时期的小说通过对比安娜卡列尼娜和鲍法利夫人我们可以看出俄国小说对于主观性更深的尊重这两个女人这都是经典的出轨小说吗这两个女的都给自己的老公戴了绿帽子而且戴绿帽子的原因不是出于什么性欲而是出于你可以说是某种主观性对吧他们对于自我的追求和理解让他们给自己的老公戴了绿帽子在结构上非常相似的两本小说两位女主人出轨的原因都是他们在追求自己的主观性subjectivity两个女主人都被自己的作者分别深爱托尔斯泰热爱安娜卡列尼娜弗罗拜热爱鲍法利夫人也因此成为了经典小说获得了读者长期的共鸣但是为什么安娜卡列尼娜只有安娜·卡雷尼娜在這個小說結尾上升到了悲劇女主角的高度而艾瑪·鮑法利自始至終是環境與自我幻想的受害者我们去对比爱玛巴法利和安娜卡列尼娜最终看到的是托尔斯泰把安娜视为真挚情感的承载者把她视为真正具有自由意志的主体我不是说托尔斯泰在为她的出轨开脱恰恰相反两位作者其实都没有为女主角的出轨开脱但是托尔斯泰做了一件弗罗拜没有做的事情托尔斯泰让安娜卡列尼娜对她的自身决定自身的毁灭负全责在这里大家想到了什么是不是想到了我刚刚讲过的莫扎特戏剧里面的堂皇宁愿被死亡使者拖下地狱也拒绝忏悔一个能为自己的全部决定包括错误的决定尤其是错误的决定负责的人是一个真正具有自我意识的人安娜卡雷尼娜不同於鮑法利夫人的地方在哪裡? 安娜生命中最終爆發的是跟莫扎特戲劇中的堂皇一樣這種對於生命的熱愛RodVivre我如此之熱愛生命乃至於我願意為了他的毀滅而負責这种本质上对于生命的热爱是具有道德色彩的而弗洛拜在《鲍法利夫人》中对于爱马的描绘他把这种生命热情视为非道德的东西不是说不道德我说的是非道德不是immoral而是amoral它不具有道德色彩这也是为什么如果我们对比托尔斯泰的安娜卡雷尼娜和弗洛拜写的《鲍法利夫人》最终你会发现托尔斯泰对于安娜的批评其实是更加严厉的比起弗洛拜对于爱玛的批评为什么因为托尔斯泰这个俄国作家给他的女主人公给予的尊重更为深沉安娜卡雷琳娜需要背负的责任作为一个主体她要背负的责任更加的真实在这里我想退一步继续讨论我一开始给大家承诺的第二点那就是俄国文学究竟给我们带来了怎样的满足早期的西方读者跟今天的中国读者一样我们对于俄国作家的刻板印象就是这个这个俄国作家整天在相互竞争看看谁能够写出最黑暗最阴郁最让人感觉到生活没有希望抑郁症爆发的最不幸的结局对吧这个现代自由充满了诱惑所伴随的疏离孤独终老现代社会充满了苦难西方人跟我们中国人一样对于俄国文学的大致的印象就是怎么这么抑郁怎么这么黑暗俄国文学不会通过描绘幸福来满足读者我们甚至可以说他会明着嘲笑这种喜大普奔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包饺子的这种在在俄国文学之前的典型欧洲现代小说结局在安娜卡雷里娜中托尔斯泰讽刺性的总结了他这种经典英国小说的结尾嘛对吧他说小说的主人公已经开始获得他的英式幸福了获得了男爵的头衔和一个庄严很明显俄国文学在有意识的不提供幸福来给读者提供满足OK这是我第二点俄国文学带来的是怎样的满足如果他们不通过书写幸福的结局来满足读者这也是一开始19世纪的西方文学评论家和西方读者对于俄国小说的困惑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文学背离了对于幸福的追求,不试图在小说中达成圆满。 亨利·詹姆斯把俄国文学称之为松散而臃肿的怪物。 我想说的是,在这点上,安娜·卡雷丁娜和卡拉玛佐夫兄弟是一样的。

安娜·卡列尼娜和卡拉·马佐夫兄弟给读者给我们带来的慰藉并不是使人忘却焦虑的幸福结局他给读者带来的慰藉恰恰是充分揭示我们内心深处的不安通过一系列的事件推进情节动摇主人公的自信他促成的是更深刻更真实也更根植于超越自恋所带来的这种自我理解我们在阅读伟大俄罗斯小说时所感受到的愉悦并不来自于小说本身给我们提供的圆满,它的愉悦来自于自我理解的推进。 哪怕你读过一部俄国小说,你都知道,它们情节奔放,不會通過迎合我們的激情而令人感到滿足這種浪漫劇的情節在閱讀這些俄國小說的最後我們獲得的通常是自我意識也就是對於自我意識的理解OK博客的最後我已經講累了讓我快速的非常不全面的來討論第三個你要看似的對於俄國文學的觀察上述的所有討論也能夠解釋俄國文學尤其是俄國文學中最偉大的作家常常令現代21世紀讀者感到不適的要素對吧我們經歷過20世紀哲學和文學的洗禮经历过二十世纪文学洗礼的读者通常更加容易接受俄国文学中对于心理层面的刻画让他们通常感到不适的是什么托尔斯泰、朵斯特耶夫斯基哪怕是最接近世俗理性主义的图格涅夫里面都会有一种说教姿态他们都是道德家虽然说道德的形式不同但是他们都是我一开始说的超厌主义者transcendentalist他们把灵魂视为通往绝对意义之门为什么这会让现代读者感到不适那是因为一整个二十世纪试图摧毁的恰恰是绝对意义绝对意义使我们感到不适我在这个播客中已经非常详细的解释过很多部法国小说了我相信阅读过法国小说的读者哪怕你阅读的是那些19世纪的小说会带着一种你已经很熟悉的无聊空虚焦虑在法国小说里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不信我给你念一下我讨论鲍法利夫人那几期播客的标题现代人从何时开始感到无聊如何面对拥有一切之后的空虚中产阶级为何喜欢沉迷于不切实际的幻想弗洛拜对现代人困境做出了什么诊断现代男人中怎么有这么多没有骨气的懦夫深刻的分析提出了一些无解的问题我分析的再深刻你也只会说说的说的太对了别骂了别骂了啪打我的脸然后呢然后呢没有没有解法对吧但是我们知道这不是阅读俄国小说的体验他们的小说中也深刻的描绘出了现代性的困境那么在某种程度上俄国小说给我们的幻觉是它的起点跟法国小说是一样的起点也是某种主体性某种个人主义然后这个个人主义走了走了就走偏了但是正如我们上面35分钟分析的所有这些区别对吧俄国文学中的自我从来都不是从来都不是迪卡尔式的孤岛俄国文学中的自我是一种黑格尔式的建立在个体尊严之上但是渴望认可也就是说不具备完整性的自我也正是因此俄国文学中的人格通常被假定为是具有道德意义和宗教意义的人格也就是说俄国文学中的个体是根植在某个超越自身的超越领域之中的他他自身本身并不是完整的能够独立出来并且获得一切满足的正是因为这个个体根植在某个超越领域之中不管这个超越领域是东正教还是俄罗斯文明还是历史还是人的自然本善把这个作家诉诸于各种各样的超越主义所有的伟大俄罗斯小说家在不同的层面都是相信真理的也就是说西方社会的自我意识通往孤独而俄罗斯的自我意识通往某种神圣OK今天我們就講到這裡吧我們下期再見ByeBye